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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道闲情抛掷久, 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 旧日花前常病酒, 敢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 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 独立小楼风满袖, 平林新月人归后。
这首《鹊踏枝》是撇除备受争议的《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鹊踏枝)外读的第一首冯延巳的词,因“病酒”二字而喜上,遂久不释怀。这首惯被评作相思难遣意蕴的词,在我却是另一种心境:不只是闲情的抛掷、春来的惆怅,悔旧日的花前病酒、辞镜瘦颜;也不只是柳垂青芜、愁压旧恨、人归独立、月上平林后的寂寞与无赖,更多的是一种倦怠,对生、对愁的倦怠。
谁能说闲情可以如此被轻易地抛掷?采采春来,经年的惆怅如昔地汩汩心间,那个旧日的风华少年当花病酒,辞却朱颜,闲情期许尽数抛诸前尘,如今堤芜柳绿,何由这一年年新愁逼上心头,何由受这一度度的折磨?明明已是要尽数抛弃,又何事袭来?病酒之后的忧郁,愈是清醒地怀风满袖,这来去的反反复复就愈加地折磨着内心。
“病酒”二字已实不是对那个风流少年的遣辞,而是那时已然有些许的倦怠,那时的倦怠用酒方能解,而这时,已是酒都解不了的。
题外:《鹊踏枝》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01年前后阅静安先生《人间词话》读《鹊踏枝-庭院深深》一词,后了解到其归属颇有争议,欧阳修的词集也有收录,证据见李清照作庭院深深数阙的引子,后来的词集中也均有作欧作的做法。因第一印象是冯,遂找了大量冯、欧两人的词篇阅读以考量他们的用词、意象以及情感诉求,也找来李清照的词集和引语的原话。就比较和意象分析而言,窃以为这是冯氏所作,易安的引言也许只是出于误解。
冯出五代较欧为早,对欧乃至北宋词风有很大的影响,王国维评冯词“堂庑特大,开北宋一代风气”不为虚语。出于猜测,欧很可能是学冯词有所抄录而未加标注,日久集成册刊印,编辑者也不明就里,易安读到已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误以为欧所作,以致误解成为了如今的证据,后来辑录以讹传讹也就在所难免。
当然这只是出于猜测而已,原稿均以烟灰,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明。何况,有词如此,归于谁的名下都无谓了。
(旧稿关于意象的分析无处可寻,只能日后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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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谈论的只是另外的几个文本,写在“人间深河”之外,也是写在“深河”之外;或许也正因它们始终处在深河之中吧,我才不得不写它们,沉静地等它们一一站起。
坐下来的此刻,草地搜掠完这本书之后所留有的思索已起身告别,我宁愿它远离,或者是我急切地逃离了它,不愿再栖身其中。
这是一条疯狂的河,疯狂着席卷掉人性中所有沉静的悲哀之河。
勒尤吉和格拉斯在卢瓦河畔的午餐间轻轻地掠过了整个二十世纪,战争、牺牲、作家的不纯粹、雨果、政治、学界、巴特、邻居、亲人、小出版社的幽灵,所有的沉重都可随着话题静静地流去,可是面对着卢瓦河,这条梦中的河流,自我/他人之河,格拉斯还是难以免去说出:我有时候度过了忧郁不堪的白日。
他人之河,自我之河。但丁渡过满布那些沉浸在污泥中痛苦嘶嚎的人群的冥河之刻,仍不免要诅咒永愿他们留在污泥之中。这冥河----智慧之河,是奥地利的多瑙河,也是尼罗河,卢瓦河,任何的河流,苦难之河,堕落之河。充满的倾轧与自私,苦难的救赎与绝望,从来没有使它自身如此纯粹地成为单一之河,受难者的声音总是伴随着忏悔者的嘶嚎与诗人们的诅咒。
德拉克洛瓦《但丁之舟》换来的是梯也尔(Louis Adolphe Thiers) 更为夸张的叙述:不幸的人们被判永远渴望去河的彼岸,他们围住小船不放:一个人
没有抓住小船,并由于用力过猛,又一下子翻到水里;另一个人抱住小船,用脚踹开那些像他一样想上船的人;另外两个人用牙咬住船帮,船帮又滑脱了。这里有困境中的自私,有地狱中的绝望。 这河,这一切,美津子在恒河边说道:“人间深河啊,人间深河的悲哀,我也在其中。”河流是如此负载了深重的苦难,诗人的舟子难道不过是种幻象?我们是如此倾轧着淹没它,还是有一天不得不把受难当作救赎的宗教?
也许我还是可以改变一下叙述,改变一下对“深河”的接近与远离,这样的叙述还是过于窒息。
书中的狗让我想起卡列宁的微笑,那个腿上长出两个面包圈和一只蜜蜂的狗,那个长夜里伴着特丽莎最终逾越了对托马斯情感的狗,静静地看着俄罗斯红兵在报纸上射杀小镇上的同伴,等它看到红兵们无物可杀开始瞄向人群时终于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在一只针下安眠。这些活物,它,自始就被上帝抛弃,湿漉漉的来又湿漉漉地去,人却难以逃避在它微笑里的命运。特丽莎和托马斯躲着的那个小镇,不过是卡列宁的一个面包圈。
大江健三郎。《人羊》。一帮在公交车上被美国大兵脱光了裤子,吊着冰冻的jiba,排着队,头对着玩“羊羊羊”的屈辱的人;一个车窗外、车窗里都显现着漠然面孔的博物馆里挂着的滑稽画面;个追逐着受辱的“我”死命不放,强扭着去报告警察和媒体,一心要做公正者揭露侮辱事件的没有受辱的老师。而“我”只不过是周末出去家教赚点零钱的穷学生而已,不想在受辱之外再增加更多的屈辱。这种受难者的声音又何由说起呢?说,更多的屈辱随之而来,人只能默默地下咽;而这里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的可能都已被教师剥夺。这样逼人受难的教师不只是执意拍人葬礼地记者吧?
亚历克斯在监狱中醒来时心里还哼着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改词,他不知道是一分钟、十分钟还是已经过了很多年------孩子,你这苍天的喧闹鲨鱼/禾园的屠杀/燃烧之心,唤起了,着迷了/我们要打你的嘴巴/踢你的臭pigu-----他没料到随之而来的不只是对他过去行为的反施,更是对他整个人性的摧毁,那些监狱的教育者,伪善者,更为暴力的暴力正是出自于他们之手。刺激药物加强暴性的暴力、色情以驱除恶行的手段,亚历克斯成为了一个听到音乐,想到打人就会浑身痉挛的人,蜷缩在几个九十岁老头的拳头之下。
在对罪的暴力惩罚中,不仅是忏悔的不可能性,难道不也是救赎的不可能吗?这是一个过于理智过于惩罚的时代,却也是一个不思与反智的时代。从忏悔走向共难也只是一种自我欺骗,共难者吃下了更为生硬的苦果。
但还是有什么远离了,在结束了书之后。宗教。忏悔。救赎。受难。声音。小说。诡中之鬼,鬼中之诡。。。。。。。
没有哪个声音停留很久。
我还是不喜欢这样的韵味,还是想在卢瓦河畔轻轻地掠过一个世纪。无论我们停留在历史的哪一层,是被算计还是优越地逃脱,还是恍惚可以听到上帝的笑声,我们所有关于生活的观点、理由、挣扎、苦难依然被生活所嘲弄着,因此,这里就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动,停留在“没有血性”的博尔赫斯里的智性时光,总还是那个卡尔维诺的互文。
看到《心灵捕手》(Good Will Hunting)结束的时刻总想起那个Sean对Will的话:You're just a kid. You don't have the faintest idea of what you're talkin' about.....即使你看穿了我,看穿了一切,ripped my fuckin' life apart 又怎么样呢?你还是没有真正生活过,You're an orphan.....actually go through the rest of your life without ever really knowing anybody...... you're always afraid to take the first step because all you see is every negative thing ten miles down the road. 结尾那漫漫长路与在忧郁的Miss Misery中奔跑的红色##......
亚历克斯最后说:我也想结婚、生子,我的兄弟们那。

15:16:51 2008-03-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