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轻悄悄地走过荒芜而丰盛的麦田,牙齿是失恋的翅膀
    你在那里凝望,像孤独的扳手一样思念远方
    不再能够翘动的激情,却跳动起最后的脚趾
    虚无别着幻想,你可曾披上什么衣裳,让姑娘般清醇的土地醉卧他乡

    你是古老的酒啊,只醉离人
    却似相聚的雀儿,诉说悲伤

                                                             2009.1.27

  •      1984年,有很多不幸的事情发生,其中最不幸的,是我的出生。

      如今我每每回到那个日子,那个早晨与黄昏的界线是如此的暧昧难明,像是雨夜的行人,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或者红绿黄蓝的雨衣,山里或者都市,茫茫然地不知去向哪里。人与人的界线也变得那么地暧昧而模糊,看不出什么独特与分别,一切都被雨水抹成了天空的灰色,哪怕再起伏的命运也不可能逃脱这里。

      我出生在黄昏,也就是说,我降落在清晨。

      但这仍然是特别的,或者说,我仍相信有某种不同,那是不可穿透的存在。我的出生仍然突兀地站立在那个日子,吸引着我不断地回到它,读取它,那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在那个日子中定格。

      我总像是给出承诺般地写下这些字句,告诉你下面可能将要发生的一切都是关于什么,但是,它并不会发生,是的,并不会发生。我只是将它写下来,随便地夹在书里。某一天,我在另外的书里又看到了这些字句并疯狂地爱上了它们,将它们一字一句地摘抄下来。我狂热地在不同的书里找寻相同的段落,在同一本书里发现那些独特却相似的命运,而那些夹在书中的纸页也随之不断地散落开去,散落开去,直到有一天,它们静静地飘落在我的脚下,我看着自己像站在镜子前的老人扶起面部塌下的皮肉般将它们一一捡拾而起,他好奇而惊讶地看着那些发黄而清晰的纸页,心中充满了奇怪的怜悯。他也看到自己像捡拾起那些纸页一样扶起面部塌下的皮肉,眼神中带着惊讶和失落。那些曾经不断呼唤着他的纸页拼起,站立,独自离去,身上负满了被写好的命运。

      但它却进行着不一样的行走,就如我出生在黄昏,也降落在清晨。

      我真是地虚构了多种可能的命运,作为相同的段落在不同的书中行走。当他们疲惫地在镜子前停下步来,抚摸着脸上塌下的皮肉时才相互地发现了自己。

      我们只不过是活在书写里花了一生的时间写下几个段落,而对于书中剩下的那些部分,却再也不能写下什么。

      那个出生并不是一个悲剧,悲剧总是来得过于缓慢,也过于长久。而它还并未酿成任何长久的悲剧情感。它只是某种预示,一个不幸,不会闪亮也不会被人关注的默默的悲哀。

      他出生在那一天,为此留下了足够笼罩一生的长长的影子,那个影子在不同的光度里显现并凝聚成他颈中一根细细的针血线,始终跟随着他,提醒他,他的命运已经被铭写在了血肉里,永远都去除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