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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醒来,饥饿连同寂寞一起爬上心头。
晚上骑车回家时倒在路边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正倚在一棵树上,身上满是湿气。半夜起了雾,远处的街道上偶尔黄灯一闪一闪地经过。
这才想起,已然是这样的深秋。
有些人变得不再可以依赖了,也包括我自己。这些变化早已发生,却将我远远地抛开,悄无声息。
下午,和鼠偶然谈论起这个时代,书房幽暗的灯光使他看起来越发像个幽灵了,他移动的脚步是那么轻曼。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坐在马桶上睡上几个小时,回到过去的愿望如流水般在身下淌过。惊觉时,有时才只过了几分钟,有时阳光早已移向西边,夕照中正漾出寒意。
这才意识到,横亘在我与他人之间的,不再是面前的杯盏,而是我们内心的那些沟壑,那些早已在各自内心深积的过往。
每天清晨我都会在梦里阅读同一本书,各种符号在我面前显现、跳跃、消失,跟着看的意识变化,随之将我身处他界的生活串联而起,如根茎般在血液里肆意生长。
这么着几个来回,我遂决念放弃。一开始我便已明白,不可能再在生活里拼凑出任何意义,生活一开始就已向我挑明:你,及你所拥有的一切,莫过虚无。
我想,我不可能再次找到入口,塔直图所打开的通道早已关闭,接口已移向他处,我和蛇之间的意识不再能够顺畅传达,即使它仍在那个空间里等着我,该早已老去了吧!
看完了莫兰的来信,明慧进来房间的时候,我正沉陷在沙发里,一脸的倦怠。她吃惊地看着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
“天亮了,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正准备睡下时,明慧敲门进来,手里拿着那张画着类似卐字符号的纸说:“这个...我似乎在哪见过。”
我突然回过神来望着她。所有的通道再次打开了,我想。
不过在细细了解一切之前,我需要好好睡一觉,之后的路也许会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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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个奇怪的东西,你愈是抗拒愈来到你身边。临走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忘记了跟这一切告别,似乎是已经遗忘,还是害怕这曾经相遇的朋友已然离去的校园,没有了填充变得可怕。
原来相信对这里不会留下什么情感,漠然于身边每日熟见的景物,只是偶尔,偶尔见到的美丽无法放下而已。直到离去,某种泪水才开始渐渐地涌出,这里仍然饱含着他们的身影、吵嚷、欢笑,这里仍然保留着某种纯粹,属于青涩,属于年轻的勇气,是以后再也不会看到的了。
也许这种感情已经酝酿了很久,从来没有拿出来品尝,醒来后的桌席,已然找不到相对的饮者。散了,失去了,在记忆中的孩子似乎没有人再愿意去回味,不再在意他是否长大。
我几乎熟悉你去过的每一个角落,跟着你的脚步,想到你举起相机,在镜头前展开你的视线,在每一片叶子前的流连是种幸福。
直到现在我才会想,那些曾经踏足的角落,现在又是谁蹑然其上。
怀着一种好奇与曾在的幸福与失落。
相对离去的人当中已经很少再追回当时的光景,深夜里楼顶的啤酒、吉他、清唱与迷惘。那些关于生命的轻与重的话题,在各自的奔走后被留在了那里。我们没有再提起,那种各自的痛楚,无法承受。
在最后的半年里,我就住在广场边上的那排公寓里,那排水杉后面的屋子,清晨醒来,阳光和鸟叫早已铺满了窗户,俯瞰整个广场的浮华与落寞,行走本身突然失去了意义。
还记得在考研自习室的某个下午,冬日的阳光静静地照满整个屋子,桌面上满是堆得凌乱的书,空空的椅子没有任何人来认领。透出的落漠突然将我压垮,那是在乡村的夕阳里才能感受的荒芜的落寞,贫瘠荒凉杂然前行,抹平一切。就在那一刻决定结束了已经持续了五个月的考研生活,那种有序的无序。
我只在冬日里某些阳光的午后才会去图书馆的那个座椅,那些从没人翻动的书,也许,我曾经就是他们一个偶然的翻动者。尽管回来时经常已是满手的尘垢,那是种胶着的幸福。
还是有很多东西被留了下来,一些人、一些话题、没有到达的终点。
如今,每日每夜,某些感情被静静地埋葬,没有任何奢华的祭典。
感谢你选的歌。我看到了,也看到你和你带来的一切。
愿岁月静好! -
从暗地出来的时候一脚踢到了井盖大的轮盘,凑近一看是个大众的车轮盖,目光在路面不断地搜索,不远处一只猫安静地躺在边行道上,垃圾桶旁边草丛似的毛乱也地杂立,渗透着黑色的血,像极了被淘气的孩子弄得一塌糊涂的毛绒玩具。附近没有血迹,他一定是挣扎了很久,死后又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把身体从车轮盖里拖出来,以至盖子随他一起脱落了。
我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我孤立在绿化带中间,就像准备冲过高速公路的骨头先生一样,看着车流,一遍遍涌动着的冲动与冷漠所凝成的孤立姿态。
在地图结束的地方,骨头先生和威利——那个落魄诗人——一起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相约在一个被称为汀泊渡的另一个世界再次相会,他们并没有等太久,威利先去了,骨头先生鼓起勇气一遍遍地在高速公路上来回冲刺,“如果他幸运的话,不消傍晚就能跟威利在一起了”。
他也一定像骨头先生一样曾经鼓起勇气地冲刺,只是他比骨头先生更幸运,一次就被意外地撞到了。
两个女人鸟到了我。
两个女人骑着电瓶车惊叫着路过。


00:39:26 2009-11-11 |